万历十二年,岁在甲申,中秋时节的苏州城,被木樨花的芬芳温柔包裹。就在这如诗如画的氛围中,一位来自江西的神秘客人翩然而至,他便是朱多炡,日后以“八大山人祖父”之名被历史铭记。彼时的他,以诗画行走江南,举止间既有王孙的贵气,又不失山野的逸趣,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,照亮了苏州的文艺天空。
朱多炡,字贞吉,号瀑泉,出身于江西宁王朱权一脉,身为封奉国将军的他,自幼便展现出过人的聪慧。五岁之时,便能口授书而复咏无遗,见客属对更是工整巧妙。然而,他厌弃举业,转而沉浸于六籍、老庄、左马、屈宋、李杜诸家之学,如鱼得水,才情日益横溢。
十五岁封奉国将军,次年娶妻,朱多炡的才艺声名远播。加入南州诗社后,他的诗情更是如泉涌般勃发。各地文人学士过访豫章,必先询问“贞吉王孙安在”。朱多炡皆折节延纳,虚心向年长者求教,真诚与朋友交往,其谦逊与才华赢得了众人的敬仰。

然而,宗室身份限制了朱多炡的仕途,他遂纵情山水,云游东南。所至之处,他必历览名山大川,独来独往,穷日夕之力。凭一己之力,整日穿行在山川之间,属有会心之处,便手题名镌诸石,偶尔也会题诗,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石头上,留下永恒的印记。
朱多炡的行踪飘忽不定,时而“担簦蹑□”,宛如市井贩夫;时而“披鹤氅,戴小乌巾”,曳杖徐行,又似云中仙人。这般飘逸气韵,观清人黄安平所绘《八大山人小像》便可想见。他见市井豪杰、文人墨客,皆与过从,其豁达与随和令人钦佩。

朱多炡在旅途中,常“或歌或泣,莫测其故”,其癫狂之态与日后八大山人“遂发狂疾,忽大笑,忽痛哭竟日”如出一辙。祖孙二人不仅在癫狂之态上相似,更同以司马相如之病自嘲。据《史记》记载,司马相如“口吃而善著书,常有消渴疾”,即糖尿病。朱多炡身患此疾,故言“吾游冒相如,相如消渴无已时”,这也是他旅行期间自称“来相如”的出处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