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城闸:一段深藏的记忆
身为东关人,铜城闸对我而言,是一个熟悉而又充满故事的地方。从小,无论是乘坐火车还是汽车回乡,铜城闸总是必经的一站。那一次,从芜湖二号码头乘坐小火轮返回东关,却发现船并未在铜城闸码头停靠,心中满是疑惑。后来才明白,原来铜城闸并不在裕溪河畔,而是静静地躺在牛屯河的怀抱中。从芜湖到东关的水路,自然不会经过那里。

记得那个炎热的夏日,我与车队的司机一同运送水泥回老家,为盖房子的亲戚送去温暖。装好水泥,我们驱车前往铜城闸,那时已是九点多,天气正热。司机将车停在牛屯河的桥头,也是铜闸老街的起点,他拿着大水壶去河边灌水,说是要经过九里十八坡,得给车子加点水,过了牛屯河,坡路就少了。
九里十八坡的传说
我好奇地问司机,这路程似乎不止九里,坡数也远不止十八个。司机笑着解释,从塔岗到铜闸街上正好九里路,而“十八坡”则是形容这里坡多,开重车特别吃力。原来如此,载重四吨的解放车装上五吨水泥,又连续上下坡,怎能不吃力呢?大夏天,给汽车水箱降降温,想必是当年所有老司机的共同做法。
过了牛屯河大桥,我们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抵达了亲戚家。亲戚早在多日前就来到我家中,提及要买水泥盖房子。当时水泥紧俏,需打报告找领导批条子,亲戚便先回去了。待批好条子排上队,我们便挂了个长途电话通知亲戚,第二天中午水泥会送到。车一到大圩埂上,远远就看到几个年轻劳力等在那里。车一停稳,亲戚便递上切好的西瓜,然后招呼我们到家里歇着,几位年轻劳力则开始卸运水泥。
老街上的温情时光
走进亲戚家,几大盘子菜已摆在桌上,似乎早已准备好,还有酒杯和一瓶大江大曲。那时乡下多饮散装酒,这瓶装的大江大曲想必是特意为司机准备的。表哥见我们进来,便端了一盆水给司机擦脸,然后招呼我们坐下喝酒,说不管他们,我们先来,你们下午还要回去呢。
酒足饭饱后,我们休息了一会儿,还带上了亲戚送的一些土特产便开车回东关。或许是中午喝了些酒,又或许是经过半天多的相处,我们彼此熟悉了许多,回来的路上司机话多了起来,空车也开得快了许多。到铜城闸时才下午三点多一点,司机说这么早回去也没用,不如到铜闸街上休息一会儿。
说是休息,其实就是找了一家小茶馆(或许可以称作是茶馆),司机换了杯茶,坐在桌边和几位顾客聊起了天。而我坐了一会儿,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,便独自走到古老的小街上。太阳已经开始西落,街上很多地方已没有了太阳的影子,但石板街还是感觉很热。有些人已经开始从河边的水跳上用提量子(木制水桶的俗称)提水浇在自家门口的石板上。水跳边也开始有了游泳的人,也有女人来到水跳边淘米洗菜,该是要做晚饭的时候了。
河岸的远处河水还泛着波光,而岸边已经笼罩在河堤上房子的影子中,一切都显得安详而和谐。伴随着街上偶尔响起的哗啦啦泼水的声音,还有随后石板被泼水后滋滋的声响,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啪嗒啪嗒拖鞋踩水声,分不清这是水乡的韵味还是老街的古韵,只觉这是一种向往的惬意。
老街的变迁与怀念
还没走到小茶馆门前,司机已经在向我招手示意该回去了。迎着西斜的夕阳,我们翻过九里十八坡,过塔岗转入通向东泥的路。车辆开始哐啷哐啷响起来,平整的泊油路变成坑坑凹凹的石子路,似乎从梦境回到现实。
后来,家里有两位亲戚先后到铜城闸工作,再后来铜闸又有了战友、有了认识的朋友,我去铜闸的机会多了,铜闸的韵味也越来越足。或许是因为那条牛屯河,也或许是那条老街,更或许是那啪嗒啪嗒拖鞋的踩水声。
再后来,铜闸建了新街,离老街不远,可每次到铜闸我还是喜欢跑到老街。然而,随着时间的流逝,亲戚和战友先后都离开了铜闸,和朋友的联系也少了。一晃近三十年,我竟然再没有去过铜城闸,甚至因为有了高速,开车也不再经过那里。
前几日因故去含山再转道去芜湖,本想走高速却想起了铜城闸,于是上了塔岗,却不见以前的树木。硬化的土地上盖着千篇一律的房子,还有一个学校一个镇政府,这里变成了一个到处都能见到的小镇子了。想再看看九里十八坡,可从塔岗向东很长的路却不见上下坡,沿路也盖了不少千篇一律的厂房。起初还以为是原来的铜闸新街,可新街比公路要矮很多的,而且新街不会这么近吧?果然原来的铜闸新街不是这么近,开到新街还是以前的样子,只是桥的边上多了高速还在建新桥,而最想看的老街却没了……

铜闸老街没了,一同离去的还有那哗啦啦泼水的声音,那石板被泼水后滋滋的声响,那啪嗒啪嗒拖鞋踩水的声音,那种向往的生活中的惬意也随之消失了,还有九里十八坡和记忆中的塔岗,还有寻找的去处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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